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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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秋天
每周三..我都要到滿城華人服務中心..學串珠
上課地點..其實就是利用一棟華人安養院的餐廳
從地鐵站出來可以再轉換公車
但我習慣緩緩的漫步到達..
途經中國城
總會看到許多比我更老..的老人
零落..孤獨..的踽踽而行或蹲坐各處角落
唯一的唱片行..喜歡播放國樂..傳揚遙遠的中國
點心攤前..永遠是外國人..津津有味品嚐..變調的鄉愁
老一代早已異鄉凋零..輾轉接手的各世代..他鄉變故鄉
販賣的..只是遊客心中的口味..變換的..只是手掌中的加幣
古老的中國城..觸目皆是暮年的滄桑..莫名不協調的商機..
街口拐過彎
映現眼簾的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冷寂的駭人..或者說..幾乎毫無生機
每周三來回兩趟走在這條聳立數棟華人安養院的小徑
坦白說..除了有一股莫名的哀傷..更多的是陰森毛骨悚然
幸好上課時間是中午1:00-3:30..若是晚上..或許我早就打退堂鼓
雖然我常自嘲是.."半夜敲門心不驚"..天不怕地不怕..的善良人
唉..秋風颯颯落葉紛飛寂寞門徑迷途歸人..詭異的氛圍..
授課教師年齡78歲..早年曾是大陸文青隊一員
當她活潑可愛的在我眼前高唱"高山青"..大秀"山地舞"..真令我汗顏
同期串珠學員平均年齡50-75歲..我不禁沾沾自喜..居然上下都不及
每當大家戴起老花眼鏡開始"瑙珠必計"..珠珠相串時..恰似他鄉遇故知
常來旁觀的安養院老人..幾乎都是高齡80-95歲..的婆婆
面對多位能來去自如的人瑞..常想..這樣孤獨的漫長人生..是否幸福..
有一次串珠課堂做了可愛的 hello kitty 娃娃
那天恰巧我手氣好..很順利的搶先完成
正當自鳴得意的欣賞把玩自己嘔心瀝血的精品傑作時
發現旁觀的一位88歲婆婆..用超羨慕的眼光直盯著看我手中的 hello kitty
突然..心..好酸..
事後雖然大家笑我呆..平白將可愛的 hello kitty 娃娃..送給那位陌生婆婆
說真的..至今..我一點兒都不後悔..聽說那次結緣後..婆婆就此將我拙作不離手..
冬季停課前最後一個串珠作品..精緻可愛的小白兔
那天午後突然風雨很大..我沒帶雨具被困住了..無法及時離開
有位旁觀很多次卻從未開口的婆婆..怯怯地走過來..拿起我的串珠小白兔
她用很憂傷很抑鬱的眼神..左瞧右看..頻頻小心翼翼觸摸
其實..我初學串珠..作品並不出色或優秀..沒道理讓婆婆愛不釋手
這時安養院的常駐看護說話了..才明白婆婆生肖屬兔..那天是她92歲生日
婆婆年輕時和老公飄洋過海..老公病逝後遭兒媳棄養..孤零零32年..從未慶生..
風雨未歇我就急匆匆走出安養院..頭也不回逃離串珠教室
因為不忍亦不捨..看著手拿串珠小白兔..卻滿臉淚水縱橫的衰老容顏
一個不成熟的作品..被當成天使送來的生日禮物..那感覺..至今無法言喻
安養院這裡的人..夢..很遠..家鄉..更遠..親人咫尺天涯..人生旅途更是迢遙無期
無止盡的歲月..在異國他鄉..每個人..似乎都有說不完的故事..
我超想..長命百歲..但又怕..無情的孤單歲月..寂寞無助
我超想..活得精彩..但又怕..有限的黃金歲月..不夠揮霍
我超想..超想..想..
如果有一本書
名字叫歲月
想看的時候..可以隨手翻翻..無牽無掛
累了的時候..可以夾頁書簽..隨時重讀
讀完的時候..可以隨心所欲..從頭再來
如此癡人說夢..那..該有多好..
發表於 2013-4-2 02:05:04
又如何 
